丫頭揭開蓋子,裡頭是碧色的綠豆糕。房太太笑道:“熱天吃綠豆糕倒應景兒。”
氣候太熱,誰都是懶洋洋的。房夫人當家多年,辦過無數次大宴小宴。深知剛進水榭的人,都是熱的七葷八素,最好略微酬酢,先喝完茶,風涼了再說話。不然心浮氣躁,便是好話,也一定入心。公然等大夥兒喝了手中的茶,神采都放鬆了。房夫人才笑道:“舍間粗陋,夫人並女人們見笑了。”
房大姑太太道:“還是四女人說吧,獨你最小,我們不好欺負你的。”
笑了一回,遊戲又開端。清脆的磬聲或急或緩,或高或低。世人一麵要體貼著花是否傳來,一麵又得聽著磬聲,一心二用,難度頗大。俄然一聲脆響戛但是止,庭芳立即犯規的超出庭珊,把花枝往房知德懷中一拋。餘聲迴盪中,房知德拿著花枝,頓時不知該如何辦了。
老太太笑道:“夫人過謙,水榭風雅,我家遠遠不及。”
老太太是長輩,毫不粉飾的打量房知德。生的不算頂好,氣質還行。衣裳潔淨整齊,冇有多餘的紋飾。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膚色還挺白淨。總而言之,從表麵上看,挑不出甚麼來。
房太太去過葉家,與老太太打過交道,親身執壺替老太太續上一杯花露,笑道:“夫人嚐嚐我們家新做的花露順不順口。”
庭芳曉得他猜出來了,用心不說。便笑嘻嘻的道:“可問著我本行了,老太太定是貪夫人家的美酒,才用心放水。”
坐到椅子上,庭芳喝了口溫茶,方有空賞識房家的水榭。水榭搭在水池邊,輕風吹過,碧波泛動,看著就賞心好看。水榭外頭有兩棵龐大的桂花,甜香撲鼻,另有些許花瓣落入水裡,飄飄零蕩,引的水中魚兒啄食。水榭四個方向的窗戶都卸下,每個窗台上都放著狹長的冰盒,風從窗戶吹出去,路過冰盒,更加風涼。真是好享用!
老太太對房家的體味,比庭芳深的多。說是兩家成心,也隻不過是成心罷了。悄悄鬆鬆的與房夫人談著京裡的笑話兒,好似全然不知兩家的活動。她不提婚姻相乾,房夫人也當不曉得,席間和樂融融的喝茶吃點心。
趁著老太太品花露的工夫,房夫人暗中評價著庭瑤。舉止嫻雅有度,麵盤溫馨和順,是個好女人。房夫人看庭瑤,庭芳便不動聲色的四周打量。丫環們端方還好,房大姑太太的坐姿略微有些生硬,不敷安閒。房夫人本人還湊活,說不上不好,也說不上好。幾位女眷的打扮也不算出彩,甚麼都是中規中矩。她與房知德見過一麵,倒是兵荒馬亂冇留意。模糊有點點印象,隻記得不醜,其他的都忘了。明天庭瑤被人相看,她倒是想親身會會房知德探底,可惜八成冇機遇。作為mm,必定是不大對勁房家的。房閣老出身比葉家好很多,算是處所望族,故做不了清流。在朝堂上一貫樸重,名聲不壞。題目是在內宅就很糟糕了,房閣老是出了名的喜好小女人,姬妾一堆堆的。家聲一分為二,從男人的角度,為人樸重、冇有寵妾滅妻、家中嫡庶有序就是清正,但從女人的角度,還得加上一條埋頭才行。介因而在坑爹的當代,要求不能太高,也隻能是不要太好色便可。親爹如此風騷,兒子又冇深切體味,不好辦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