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提及來，母親的命數是不是真的不一樣了，尚不到斷言的時候。臘八未至，死期未過，怎能就此斷言再不會有不測產生？
祁遠章把手縮進袖子裡，歎口氣道：“如何也不曉得拿個手爐給我。”
太微盤腿坐在榻上，見狀也歎了口氣。
母女倆愁到了一塊兒。
灰褐色的樹枝上，隻梢頭還掛著幾片葉子。又乾又脆，不複綠意，早冇了昔日新鮮的朝氣。
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祁遠章聽了也不驚奇：“我已經派了人去慕容家，婚書拿返來，便成了。”
過得兩日，氣候放了晴。
父親的命，如何看都不像是會等閒丟掉的。
祁遠章也不攔，由得她走。
太微卻不給：“這葉子有甚麼不對？”
至於更長遠的將來，隻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祁遠章哼了聲，號召她走近：“陪你爹走兩圈。”
他要這破葉子做甚麼？
祁遠章伸出隻手扶住樹乾，哭喪著臉看她：“你爹我這輩子冇求你辦過甚麼事，現在隻是要你上樹給我摘兩片葉子你都不肯……”
她當年活在祖母部下，渾渾噩噩，並不知事。複國軍如何，局勢如何，她都丁點不知。不似現在，她清楚地曉得，複國軍的權勢已經幾近從京裡消逝。
太微裹著大氅，冷著臉不吭聲。
太微聽他說話就心頭冒火。
她用力咳嗽了兩聲。
正舉著胳膊蹦來跳去的中年男人猛地一轉頭，差點顛仆。
祁遠章拍鼓掌，麵上神情規複如常，又取出塊帕子來擦手，從手掌擦拭到指尖，一寸寸擦得仔細心細。
正如父親所言，本該來年蒲月廿六產生的事，也許明日便會產生。
太微嘴角一抽，站在樹下抬頭朝上看了看。
晴空下，她那丟人的爹正兩眼發光地衝她喊：“快來快來，快幫我將那兩片葉子摘下來！”
太微麵上含霜，愈發得冷：“一點風罷了，凍不死。”
他掃她一眼，漫然道：“固然我不會武，但看你的模樣，像是學得不錯。”
他腳步邁得大，走起來卻很慢，晃閒逛悠，像是不知目標。
太微疇當年，他正跳著腳要去摘樹上殘留的枯葉。
太微氣得要罵人：“吃力摘半天，就是為了揉碎？”
她收回視野，望向母親，聲音裡透出兩分無可何如：“他如果不說，誰能曉得。”
祁遠章一臉無所謂不在乎：“要甚麼由頭，不對勁不肯意，天然結不結婚家，不退莫非要留著結仇嗎？他要來由，他本身去想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