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可貴趙澈給瞭如許好的機遇,她就像一團枯燥太久的棉團,恨不能瞬時將統統學問全數歸入小腦袋,因而很快就入了迷。
平勝口中的“玉猴子子”是大學士段庚壬的侄子段玉山,家學淵源,又是趙澈的伴讀,指導徐靜書功課確是綽綽不足。
徐靜書仍舊低垂腦袋,卻張口就接:“甚麼甚麼敗壁,淨幾明窗。蘭開香九畹,楓落冷吳江。山路芳塵飛黯黯,石橋流水響淙淙。退筆從……”
徐靜書對鎬京各家的掌故幾近一無所知,自不清楚平勝口中的“玉猴子子”是誰。不過她怕多說多錯,便也不問,隻是搓搓微涼的指尖,規矩地對平勝笑道:“有勞了。”
午間徐靜書乖乖回西路客廂去用飯,段玉山則直接進了含光院。
可一上午被徐靜書驚得目瞪口呆,段玉山見到趙澈後,旁的全顧不上,非常衝動地輕嚷:“小表妹可真嚇人!”
門外立著位郡王府侍女。
對於他這麼重的承諾,趙澈冇有接話,隻是朝著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語氣不大歡暢:“誰是你小表妹?”
“……表蜜斯安好,”平勝畢竟是趙澈近前的人,行事有分寸,並未因徐靜書的不測早到而慌亂,“至公子昨日已著人去段府請玉猴子子前來指導表蜜斯功課。不過玉猴子子約莫要巳時纔到,若表蜜斯不介懷,可先隨我上萬卷樓等待。”
徐靜書有點委曲,卻冇敢擺在臉上,重新垂下小腦袋,輕聲囁嚅:“上卷前五篇都背下了,但有幾個字不認得。”
徐靜書既說前五篇都背下了,他便隨便挑了第五篇近尾的一句開端。
按常理,先前該是侍女向徐靜書通稟後,再替她與段玉山做舉薦。可段玉山是趙澈陪讀,與他兩人友情親厚,他自來出入長信郡王府熟門熟路,全不當本身是外人,不大拘束這些煩瑣禮節。
她悄悄吐出胸中濁氣,一點點放鬆繃緊的雙肩與脊背。既侍女冇有攔他,想來他的身份就是真的了吧?
“你冇錯,是我錯了。”段玉山站起家來後退兩步,朝慎重她行了個躬身歉禮。
段玉山歉意一笑,坦誠答道:“請表蜜斯恕我方纔有眼不識珠玉,這‘夫子’隻怕我當不了多久,你還不如叫我‘小山子’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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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徐靜書對這類禮節不算熟,也看出這是個極重的大禮。她慌得從座椅上彈了起來,活像顆被熱鍋燙飛的豆子,“咻”地蹦到了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