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愣了愣,細細考慮著四娘話裡的意義。
“你可瞥見了?說你傻你還不信!”四娘輕拍了七娘一下。七娘正要發話,九娘已經點頭說道:“我雖不懂相思為何物,可也曉得一件事,此人也好,情也好,不是我想讓就能讓的,也不是我想爭就能爭的。自古以來,兩情相悅的少,長相廝守的更少。可我孟妧,不屑於同人爭。”她想了想又說:“如果那男人,需求我去爭,就不值得我心悅。若那男人,讓一讓就變成彆人的了,我也是不要的。”
九娘躺倒在瓷枕上,少女心海底針,她現在身邊有兩根針了。
程氏內心不曉得是喜還是悲,這太尉親家八字算有了一撇,可本身的心肝還不曉得該如何辦纔好,另有個燙手的山芋,青玉堂也不曉得要插手到幾時。
花中四君子的紙帳內裡,加了一張藤床。四娘和七娘穿戴小衣,搖著紈扇,聽著大雨嘩嘩砸在窗上,連平時的蛙聲也都冇了。七娘跟煎餅子似得來回翻身,四娘卻背對著內裡的三人,側身蜷著。兩人都滿腹苦衷,卻不知從何提及。
九娘瞠目結舌,心想當初說“小廝再都雅也隻是小廝”的不曉得是哪一個,隻能低聲說了句:“我,我冇說你不能喜好他啊。”
九娘傻了眼,她頭一回見地到少女心竟如此不成捉摸。前一刻還是又羞又惱雀躍不已,後一刹竟癡迷傷感乃至絕望痛苦。
九娘何嘗不曉得朝夕相對的四娘那點心機,無法地和六娘對視一眼,也歎了口氣。這相思之事,真正可駭!
子時一到,孟府外院沸騰起來,四扇黑漆大門大敞,紅色燈籠上的玄色“納”字清清楚楚,高掛門上,納民佈告和條例貼在了貼春帖子一邊的空處。賣力登記哀鴻姓名,發放各色絲帶的外院管事們在門內左邊的一溜大傘下安坐著,中間雨具、茶水一應俱全。策應女眷孩童的內宅管事娘子們帶著人坐在右邊的一排大傘下。翰林巷裡穿戴蓑衣提著茶水挑子來回各家問候的街坊見了,木屐踏得吱吱響,在深夜大雨中喊了起來:“孟府開門納民——孟府開門納民了——”
連七娘都忍不住去看她:“四姐!你——你不會也——?”
每逢鍼灸,老夫人就留她和六娘同睡在碧紗櫥裡。六娘自小一小我住在翠微堂,固然老夫人寵嬖有加,卻也非常孤傲,閒暇時候隻能逗弄鳥雀。終究來了個那麼敬愛的胖mm,內心頭喜好得短長,巴不得九娘每天來翠微堂鍼灸纔好。吃的,喝的,用的,穿的,老是第一個想著九娘,隻要九娘睡在翠微堂,六娘夜裡陪著她讀謄寫字,第二天一早還定要親身給她梳頭穿衣,恨不得如廁都拿根腰帶栓著這個小“白胖”帶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