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腦中一閃而過趙栩的雙眸,躊躇了一下,也搖了點頭。
六娘和九娘探頭一望,暈,又哭了一個。
老夫人的最後幾句話擲地有聲,全砸在程氏內心兒上。
七娘肩頭抽動著,眼淚浸濕了六孃的小衣,搖著頭喃喃自語道:“你們都不懂我!冇人懂我!你們都不懂!”
汴都城還是在大暴雨中苦苦掙紮,內城各處,卻不竭傳來了某某家開門納民的呼喊聲,開封府的衙役們忙著四周查抄低窪處的民房,運送傷了的百姓。各大醫館藥房,也都敞開了大門,燈火透明,往開門納民的人家和相國寺送藥去的藥僮們,在雨中提著燈籠來回穿越。
九娘輕歎了一聲,躺了下去。六娘說的句句在理。她一向覺得六娘深受婆婆的影響,才少大哥成慎重,卻冇想到她竟是從家人身上看得這麼透辟,可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她也想不出來。
子時一到,孟府外院沸騰起來,四扇黑漆大門大敞,紅色燈籠上的玄色“納”字清清楚楚,高掛門上,納民佈告和條例貼在了貼春帖子一邊的空處。賣力登記哀鴻姓名,發放各色絲帶的外院管事們在門內左邊的一溜大傘下安坐著,中間雨具、茶水一應俱全。策應女眷孩童的內宅管事娘子們帶著人坐在右邊的一排大傘下。翰林巷裡穿戴蓑衣提著茶水挑子來回各家問候的街坊見了,木屐踏得吱吱響,在深夜大雨中喊了起來:“孟府開門納民——孟府開門納民了——”
窗外大風大雨,尚未停歇。內室中四姐妹,一頃刻都屏住了呼吸。
九娘下認識搖了點頭。七娘卻又問:“那燕王喜不喜好你?!”
翠微堂前麵的綠綺閣,除了大雨聲,外院的喧鬨毫無所聞。密密的芭蕉垂下長圓形寬廣的葉麵,低一些的已經完整被大雨殘虐在地上,一沾上泥濘又立即被雨水沖刷得碧綠透亮。那高一些的葉子,被壓得低低的,葉麵上銀光閃閃,彷彿流淌著無數條小河。
九娘側了身子歎道:“話本子也好,彆人家也好。自古以來,真冇有哪段情愛之事是美滿結束的。”
九娘聽著七娘如火一樣的傾訴,心中百感交集,或許七娘如許的性子,如許的敢愛敢說,也是一種幸運。她兩世活了幾十年,彷彿也不明白,喜好不喜好一小我,如何就不能本身做主呢。不知為何,趙栩那如夕照如霧燈深深深的眸子,微微勾起的唇角如一彎新月,快速在麵前閃過,九娘心驀地一慌,不敢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