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駕崩,我即位為帝,天下側目,群情紛繁,這是為甚麼?”
不遠處另有繡凳,顧景陽近前去落座,鄭後端起麵前茶盞,緩緩飲了一口,方纔道:“想來,你內心有很多話想問。”
顧景陽悄悄看著她,過了一會兒,點頭道:“還是算了。”
顧景陽暖和道:“多謝。”
鄭後說的時候,顧景陽便坐在一側靜聽,待她說完,仍舊心平氣和,神情當中乃至於帶了三分和煦的笑意。
“天後,”顧景陽一字字道:“我也姓顧。”
鄭前麵色微變,深深看他一眼,卻冇有言語。
鄭後冷冷一哂,道:“我是家中長女,你外祖母生我時難產,再不能有孩子了,父親便一個接一個的往家裡娶,那些侍妾公開裡擠兌我母親,對她冷嘲熱諷,另有人敢到我麵前去說三道四,我母親勸我忍一忍,我偏不忍!”
她又歎了口氣,道:“多數是那樣的吧。”
顧景陽道:“天後稱帝,如果公開起兵,殺入長安,儘屠宗室,我絕無二話,但是你挽著先帝的手臂坐上朝堂,又踩著顧家人的骸骨,坐到顧家先祖疆場廝殺奪來的江山上,我不平氣。”
他神情澹泊,儀態斂和:“歸根結底,我與天後到了明天這境地,相互之間向來冇有過曲解錯失,也同世人所謂的母子親緣無關。成王敗寇,如此罷了。”
鄭後嘲笑不語。
鄭後神情中閃現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抬手錶示他起家, 不像是曾經勢同水火的一對仇寇會麵,倒像是多年未見的舊友:“九郎風采如昔。”
“的確是。”鄭後點頭:“那是太宗文天子所留,先是給了先帝,厥後先帝又給了你,意義非同普通,那日在三娘身上見到,我也吃了一驚,厥後想了想,又感覺這是天賜良機。”
她隻要曉得,倘若易地而處,本身會如何措置此事,便不會再說那些多餘的話了。
他略一思忖,旋即又道:“是因為我贈與枝枝的玉佩?”
已顛末端月中, 夜色深深寥寂, 天上明月掩在烏雲以後, 半分亮光都未曾散落到地上。
提起心上人,顧景陽的神情彷彿也溫和起來:“枝枝很好。”
“因為天後的政權體統,本來就來自於顧氏皇族,因為你是先帝的妻室,因為你是我、章獻太子、魏王、臨安長公主的生母。”
“我偏不要做那種人!”
他悄悄擊掌,讚道:“真是非常動聽的言辭。”
顧景陽寂靜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