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是,“本君是這六合的主宰,四海八荒皆為本君統統。本君喜好過的東西,永久都屬於本君。天道儘在吾手,我活了一萬多年,向來冇有甚麼能令我看重。隻要你,你是本君愛重的人,你若琵琶彆抱,我便殺了阿誰敢娶你的人。另有你的族人們,萬年前我能滅他們一次,萬年後也能滅他們第二次。永久不要藐視天帝的肝火,麒麟族也好,龍族也好,誰都接受不起,你必然要記著本君的話。”
“就憑那一萬年來吊在桅木上的玄師的屍身?”她憤然說,唇角難以矜持地悄悄抽搐,“我真不曉得,你我之間到底另有甚麼好說的。世上那麼多女人,總有情願給你當天後的。你不必纏著我不放,真把人逼到死路上,明日我就找小我嫁了。”
她從重席高低來,捏著銅簽撥了撥燈芯,殿中一隅頃刻亮了很多。他就站在她身後,她記得在去海市途中乘坐葦葉舟,雲月也站在她身後,當時還是個薄弱的少年,個頭也遠不及現在如何高。現在的天帝,離得稍近些就給人無形的壓迫感,她不太喜好這類感受,便擱下銅簽,回身走開了。
心跳得有點急,天帝還在故作平靜,腳下蹉著步子,把視野搬到了殿頂上,“你可考慮好了,當真下定決計要殺我麼?”
天帝想了想,訥訥道:“在淵底時你我共處一室,你在我麵前睡覺也無任何不當,為甚麼現在如此生分?”見她橫起眼又要生機,便換了個話題詰問,“天同可籌算找渾沌珠?你不會親身去吧?那黃粱道妖魔橫行,還是讓彆人赴險吧。”
她緊緊抓住袖褖,低聲道:“八百人的存亡,轉眼就被我決計了。我一向不敢回想,生命本無輕重,我憑甚麼要拿彆人的性命,來調換我族人的性命。”
他負動手,人如鬆柏,聽了她的話微微偏過甚,卻也是一副倨傲的神情,“你大可放心,月火城中的統統本君看不到。不過是來見你之前在城中走了一圈,才曉得你本日不快。阿誰鳳族的貓頭鷹,他如何長得那麼黑啊……”他百思不得其解,“先前我在城裡遇見他,幾乎撞上去,因為底子冇瞥見這小我。他不是貓頭鷹,是隻烏鴉吧?”
天帝卻道:“並非本君為你找藉口,是因為你我一樣處在權力的頂峰,這世上隻要我最瞭解你。你的無法本君會有,你的彷徨本君也會有。比方坐困愁城,肩上壓著黑夜的閘門,拚儘儘力將它扛起來,哪怕雙手沾滿鮮血,也要放更多人到光亮裡去,這有錯麼?你自問你做到了麼?如果做到了,即便隻是帶來一星微茫,你也是勝利的,無愧於本身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