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就冇有不能死的人!”
嘉語也想過,賀蘭會找甚麼來由讓嘉言去壓服王妃,或許是抬出始平王的慈父之心,或許是為嘉言的名聲著想,或許另有其他。但是她能必定,嘉言真正拿出來講服王妃的,應當是紫萍。
“我父親軍務繁忙,等得空了,宋王殿下再說這話不遲。”嘉語瞧著畫舫距荷橋又近了一大截,不免有些心焦,忍不住小小刺了他一下。內心抱怨著錦葵取個醒酒湯如何要這麼久,試圖繞過蕭阮。
嘉語道:“你也感覺,姚表姐合適做皇後?”
小寺人抬頭瞧著天子,眼睛裡有一絲的驚駭,她不由自主朝天子靠近一些,怯聲道:“陛下……”
賀蘭袖饒有興趣地在等嘉語開口。
“就因為這個?”
袖子裡的手握緊,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她從最後的惶恐中垂垂定下來:他們的目標是王妃,他們冇有殺嘉言,天然也不會殺你,不消怕。你見過刀,也見過血,你死過一次,冇甚麼可駭的,她對本身說。
她提到寶光寺,在場三人不約而同都沉默了。那件事中,嘉言無疑是受了驚嚇,王妃無疑是受了委曲。而嘉語,冇有人問過,她有多驚駭。王妃乃至想:如果是她的親孃在,或許是會過問吧。這個動機讓一貫感覺繼女多事又不知好歹的王妃慚愧了。
嘉言斜看了嘉語一眼:“阿姐倒是會說人!”
“再跑一趟?”嘉語抓住機遇嘲笑,“你就再跑十趟,王妃也不會跟你來。”
――她倒是想過的,如果她是嘉語,再看到蕭阮這個負心人,不從他身上咬塊肉下來,是解不了心頭之恨。但是看嘉語,眉梢眼角,竟看不出恨意。
三十歲高低的中年男人,卻明顯是個端倪清華、世家後輩的描述。嘉語在內心衡量他的身份。可愛她疇前對洛陽城裡人物曉得得實在太少,曉得的人裡,一個都對不上。她內心轉得緩慢,卻逼出一臉憤色:“她送我來死也就罷了,如何捨得本身來死!”
――但是阿誰位置,那必定是存在的。
嘉語的尖叫已經變成哭喊:“憑甚麼是我……元景昊把我丟平城不聞不問也就算了,莫名其妙要我來洛陽受氣也就算了,說得好好的隻是叫我來接小我,憑甚麼、憑甚麼……”
嘉語被迫直視他。
嘉語默不出聲,明瑟湖的水波脈脈的,一波一波推上來,又一波一波退下去,卷著星光與夜色。船艙裡亮如白天,這裡倒是不大亮。蕭阮的影子冇有落在水波上,都聚在腳邊,像是濃墨重彩的一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