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郭城外有護城河名為風穀川,乃是汾水支流,在風穀川北岸的平野和山穀之間,還鵠立著浩繁的戍堡塢壁與城邑。這此中有的是六州鮮卑所駐紮的兵城,有的是來往胡商所製作的堆積地。
聽到婁氏這麼說,高歡臉上慚愧更深。他本非專情守貞之人,但也曉得知恩圖報,婁氏不但是他結髮之妻,更是竄改他平生的朱紫,往年多少危難都相伴行來,現在卻要避出正室、覓地彆居,且口中還對他全無牢騷,哪怕鐵石普通的心腸,也要被這一腔無怨無悔的支出給溫熱硬化。
高歡本就當世梟雄,心胸堅固,隻因有愧孤負夫人,一時情有所感才發此欣然之聲,這會兒聽到婁氏一番壯言鼓勵,不免又是壯懷激揚,一雙手臂將夫人緊緊箍於懷中,口中則大笑道:“幸在娘子身非男兒,使我策畫天下少一勁敵而增一賢助!娘子臨時居此避暑,待到秋涼之日,我亦班師,車馬盛迎娘子歸府,人間再無惡勢能夠隔絕伉儷!”
這一片地區固然占有了晉陽城一半以上的範圍,但卻並非城池的主體。
婦人一邊輕梳著略顯稀少的頭髮,一邊望著銅鏡中映出的麵龐,隻感覺較之平常更有秋色,便不由得眼波流轉,望向仍在帷內榻上高臥就寢的長大身影,眉眼間情義更濃,竟暴露二八少女普通的嬌羞媚態。
此邊舊年常有稽胡出冇,客歲渤海王統禦人馬將呂梁山中稽胡賊寇剿滅一通,才使得匪蹤漸少,隨後便在龍山山嶺間興造避暑彆業。
六州鮮卑以原六鎮鎮兵們為主體,自高歡河北起事抵擋爾朱氏霸府便一向跟隨,厥後又連續插手來自其他各方的軍隊。
此人隻著單衣,身材卻仍結實高大,目深鼻隆、兩眼深沉有力,稠密的髯毛未暇打理而略顯混亂,但仍掩不住那樸直的臉部線條,固然狼藉的鬢髮已經是灰白摻雜,但眉眼五官仍稱得上是威武雍容,當其不苟談笑時便嚴肅懾人,但今嘴角掛著幾絲輕浮笑意,卻又顯得蕭灑隨性。
位於晉陽城西側的西山,漫衍著龍山、蒙山等一係列呂梁山支脈,既給晉陽西麵供應了天然的庇護,也是城中住民們絕佳的避暑勝地。
婁氏被高歡擁入懷中後,身軀便酥若無骨的緊緊偎在高歡身邊,眉眼間也深有癡意,但在聽完高歡這番情話後,其眸間卻閃過一絲落寞,輕歎一聲道:“大王昨日入訪,聲言便和順體貼,不異當年在鎮緣定之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