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雲道：“是啊，要說這管理天下，還得是鷹少爺如許的人才才行。”
袁鷹一笑，看看綠雲道：“你瞥見了麼？這就是又一個寶貴之處，懂分寸，曉得甚麼該問，甚麼不該問。如果碰到愣頭青，你不奉告他他非問個明白不成，那該多殺風景？我此人就是這麼個脾氣，誰不問啊，我還非說不成。”
鳳鳴歧的內心暗自罵著：就你這雲遮月，有綠雲陪著你還不可麼？但是臉上還得帶著假笑，做出受寵若驚的模樣與對方扳談。兩人先是閒談幾句，袁鷹就著方纔施禮的事，問起鳳鳴歧的出身家室。
席開了兩桌，綠雲自是應酬袁鷹，雷震春那三位小站舊人到外間屋用飯，飯後籌辦打麻將。鳳鳴歧剛想也到外屋去卻被袁鷹叫住，“一人不喝酒，兩人不耍錢，這是老端方。你們都走了，誰來接待我呢？坐著，咱好好聊聊。”
“卑職曉得端方，不敢多問。”
作為真正出過洋的人，鳳鳴歧不大看的上她這套洋涇濱手腕，也不以為靠這些能對付的了見過世麵的袁鷹。但是阿誰混蛋冇有做不速之客的自發，拿綠雲接待他就算給他臉了。更首要的是，綠雲是馬千裡的相好，與鳳鳴歧冇有甚麼友情。彆人家的孩子死不完，她和袁鷹不管走到哪一步，都和鳳鳴歧冇甚麼乾係。
袁鷹笑了幾聲，顯得非常隨和。接下來談的，便又是前清舊聞，往昔舊事。隨即又問起通州風土情麵，處所奇聞，彷彿這四十裡地，就真能把動靜擋住似的。鳳鳴歧隻應酬著打哈哈，東拉西扯，不肯說閒事。按自家老爺子說的，對於孫子，就得用這體例。
袁鷹的打扮是西洋氣勢，呢子大衣裡頭，是一件玄色小馬甲，烏黑的湖絲襯衫，抽的是棒棰相仿的呂宋大雪茄，一看就是時下最為風行的洋派。按說接待如許人，應當是按綠雲平常的西洋氣勢才比較合適，現在這身打扮與袁鷹坐在一起，就像是文明戲舞台上多了個黃忠，如何看如何彆扭。反倒是與本身這身衣服很搭配。
馬千裡明顯和鳳鳴歧想的分歧，很拿袁鷹當一回事，不但綠雲重新打扮了，就連那幫相幫女傭也都換了衣服。男的也都是瓜皮帽，女的挽著髮髻，彷彿回到了當年的八大衚衕。隻是在鳳鳴歧看來，這類打扮是否合適，就很難說。
本覺得如許的說話與打扮必不能獲得袁鷹賞識，但是實際景象卻大出鳳鳴歧料想，袁鷹對這套明顯非常受用。那張陰騭的臉上，很快充滿了笑容。捏著綠雲的手，獎飾她知書懂禮曉得禮數，是女翰林一流的人物。兩人竟是一見仍舊，談的非常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