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不能再沉浸了。現在她已不是君拂,而是寶珠,從今今後,這天下上隻得一個寶珠。身為大長公主的君拂已然逝去了,本身若一味沉淪,於究竟底子偶然,莫非本身要孤負彼蒼的恩賜,把這古蹟般獲得的重生永久用來懷想她的上一世嗎?
今後以後,請讓君拂安眠。她早就該安眠了,不過是為著一口氣在支撐罷了,那口氣現在已經斷了,何必再續?宿世要死的時候,她對本身說她是不怕死的。當代成為寶珠後,她又對本身說她不喜好本身的上一世,她要拋開過往,活出一派新的儘情蕭灑。
小書院並不大,堂前種著一株大杏樹,葉落知秋,樹杆已經禿了,讓民氣生蕭瑟之感。
如若不然,就憑景淵那麼多次挑釁於她,她對他卻並非全然的惡感,便可見一斑,若換成邊幅平常之人對她那般態度,兩人間隻怕早就頭破血流,更不會有最後那次的捐軀相救,現在也不會有本身的存在了。
王先生看著寶珠的眼神卻滿含不解和驚奇。她先是看到本身一貫活潑好動的門生不知為的甚麼啟事墮入了溫馨,彷彿在苦苦思考,已是駭怪。後又見她不覺落下淚來,臉上那種滄海桑田的哀思讓人一看之下,隻覺遍體生涼。那清楚不是年幼女孩子純真懵懂的哀傷,而是真正曆經磨難,酸楚嚐遍的成人啞忍式的悲苦。
君拂先走進書院坐著,緊隨而後的玉簪將文具和書擺放好後,纔回身去請王先生。
她會代替寶珠好好地活下去,請讓她將君拂安葬,她隻是寶珠罷了。
可見世人,皆有好惡。既有好惡,則冇有一視同仁,冇有劃一公道。人活於世,有人逆流而上,更多的倒是順勢而下,不必強求苛責。想至此,心神不由一鬆,困擾她好久的題目悄悄間乍開了一個口兒。
王先生當然是暖和之人,卻也是無情之人。她向來待寶珠馴良耐煩,不管寶珠如何霸道在理,她臉上的暖和永久穩定。那是因為她不在乎。
君拂點頭道:“都好了,多謝先生體貼。”
而寶珠此時已然發覺到本身的失態,草草將眼淚揩拭。
她喜好將人分類。她不在乎一小我的內心如何,她隻在乎一小我會說甚麼和做甚麼?
君拂,不,現在已經是寶珠了,她從沉痛中回到實際,微微一笑道:“先生。”
“寶珠,身表現在看來已經大好了。”王先生語音明朗,讓人不由自主生出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