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孃的話音不算大,但是在場的人卻全聽到了。
鐘薈實在佩服這常猴子主敗家的手筆,這銅壘一看便知不是假貨,就算是假貨,做得如此逼真也不是兩吊錢能買得來的,她竟然隨隨便便就拿來當了彩頭,不曉得她阿耶曉得了作何感觸,不過這器物倒是非常高雅,據傳入土年久的古銅器受土氣既深,以之養花,有開速而謝遲之效,且花色光鮮如枝頭,她也忍不住有些意動。
裴九娘想到蕭九郎,心頭一陣陣發緊,不由憂心忡忡地覷蕭十孃的神采。蕭十娘難掩眉間愁緒和降落,但還是儘力扯了扯嘴角,給她一個慰籍的笑容,又對她悄悄搖了點頭。
比擬樗蒲,從射禮演變而來的投壺就顯得高雅得體多了,是小娘子們平常宴飲常玩的遊戲,在場有很多人都是其中妙手,以此暖場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裴九娘訝異地睜大眼睛,挑挑眉道:“哎?十娘你竟認不出來麼?這是壘啊,我阿翁也保藏了一尊。”
那尊青銅罍是她阿翁的寶貝疙瘩,遲早都要親身抱著拿薄如蟬翼的葛布打掃,他們這些小輩莫說碰了,連多看一眼都不成,隻要逢年過節祭祖時能觀瞻一二,可她心下悄悄一比,她阿翁那尊不但比常猴子主這尊小了一圈,斑紋也遠冇有那麼靈動。
常猴子主聽這一對臨時結成的盟友一搭一唱地扯談八扯,終究坐不住了,收起摺扇往案上“啪”地一放,麵無神采地對那裴五娘道:“裴家mm弄錯了,我這不是甚麼奇怪的梁王壘,是金市地攤上花兩吊錢淘來的假貨。”說著站起家走到另一名手捧金盤的侍女跟前,解下腰間的碧玉雙龍佩“當”得往上一扔,“想必mm們都坐得累了,不如起來疏鬆疏鬆,這玉佩和那銅壘算我與大師添的彩頭。”
“阿姊......”一旁的裴九娘大驚失容地扯了扯她阿姊的袖子,她和蕭十娘小姊妹之間公開裡度長絜大無傷風雅,可裴五娘如許當眾下她麵子就是另一碼事了。
鐘薈饒有興味地瞅了眼蕭十娘,剛好對方一抬眼,她便向她擠擠眼,右邊嘴角往上挑了挑,接著神情忽地一變,轉眼間便換上了一副大驚小怪的嘴臉道:“本來這就是壘啊!公主殿下又叫我長了回見地。不過裴姊姊,你有所不知,蕭姊姊家可不缺這寶貝。”
就是怕你未幾嘴啊!小娘子們被她吊起了胃口,都想曉得下文,也有夙來看那牙尖嘴利的蕭十娘不紮眼的,盼著薑二孃故伎重施,讓她再吃一回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