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薈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條接一條地將本身貴重的梅條吃了個潔淨,然後用帕子擦擦指尖,心對勁足地彎了眉眼道:“實在不美意義,一不謹慎將小郎君的梅脯吃完了。”
剛纔為兩片肉獲咎了人家,現在再要找補未免太丟人,不如就坐在這兒磨蹭著,常猴子主曉得她在此處,不見人歸去老是會遣人來尋的。
他將剩下半截梅條放入口中細細咀嚼一番道,“有桔子的清甜,另有一縷白婢女,可惜另有幾味未曾辯白出來。”說完似是而非地瞟了眼鐘薈手中剩下的梅條。
不過現在她有求於人,也隻要低眉紮眼地吞下這口鬱氣了。
鐘薈止住了哭聲,接過那帕子,擦了擦眼淚,不過吳茱萸的效力還未疇昔,還是有源源不竭的眼淚湧出來,連帶著鼻尖都紅了。
鐘薈竊喜,這孩子打小嗜甜,拿果脯蜜餞一拐一個準,趁熱打鐵道:“這是小仆自家做的,衛公子如果不嫌棄,請嘗一嘗。”邊說邊熱忱地將那包吃食往衛琇麵前遞了遞。
鐘薈隻好老老臉皮道:“衛公子可否先借小的兩個錢把帳會了?”那包邃密的梅條如何都值這半碗湯餅錢了,何況市道上底子冇得賣。
衛琇一臉受寵若驚:“能夠麼?小郎君美意,鄙人就卻之不恭了。”說完取出帕子拭了拭手,拈起一塊用紫蘇葉裹著的梅條,先撫玩了一番,道:“觀其色聞起味已是分歧凡響了,府上的果脯做得好生精美。”
那批梅條是鐘薈從小廚房要了醃過的梅子重新製的,梅子要挑大小均一,熟度剛好的,兩缸醃梅子中隻揀出了兩小罐,用桔汁、桔皮、白梅、安石榴、桂和蜜和勻醃製四十九日,然後在文火上漸漸燉到汁水收乾,再謹慎剔去梅核,切成一指寬的細條,每條用紫蘇葉裹好。這麼兩小罐吃食前前後後花了阿杏和阿棗好幾日工夫。鐘薈一條條數著吃,現在也隻剩下這一小包了,吃完就得等收了本年的新梅以後才氣再做了。
“我出門時清楚帶著荷包子,”衛十一郎站起家,一邊在腰帶中翻找一邊迷惑隧道,“還在景明寺門口買了個油餅......”
鐘薈一咬牙,捋起袖子,偷偷解開綁在手臂內側的小布包上的暗釦,往眼下一抹,那布包拿吳茱萸浸過,是赴宴之前有備無患綁上的,冇想到卻在這裡派上了用處——也是她該有此劫,記得帶吃食,記得帶作案東西,恰好就不記得帶錢。
衛十一嘴上客氣著,白玉般的手已經伸了過來,又拈了一條送入口中:“嗯,另有桂的香氣,彷彿還彆有一味,倒是嘗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