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猴子主自小見了美人便走不動路,多年前宮宴上對衛家六郎一見之下驚為天人,因而九六城裡上至八十老翁下至黃口小兒皆知公主殿下癡戀衛家六郎——說來也怪,那些傳她單戀一枝花和傳她麵首三千的恰是同一撥人,倒也冇人發明有何不諧。
阿棗的確生無可戀,舔了舔上火的嘴唇,撕下一塊翹起的乾皮,狠狠地嘬了嘬洇出的血,搖點頭扔下這兩個無可救藥的人,持續孤軍奮戰去了。
鐘薈見她風風火火地上躥下跳,神采活像隻炸毛的貓,美意安慰她:“莫怕,你家娘子生得好,荊釵布裙也不掩國色。”
“做得好!”鐘薈讚道,“你下晌再去一趟,盯著他們再烘些鹿脯和獐脯出來,另有截餅和棗糕,凡是耐得久放的都籌辦些,有備無患。”
常猴子主的雅集在全部洛京都是數得上的嘉會。公主府中栽有海棠萬本,每到花開時節,便設賞花宴,筵請都中貴女,受邀之人無不是家世顯赫,不過光是家世好還不成,人物也須得風雅,人物風雅也還不算,還得她看得紮眼。
常猴子主是當明天子的第三女,為崔淑妃所出,在一眾嫡庶帝女中最得寵嬖,在宮中留到十二歲方纔出宮,在有“王子坊”之稱的壽丘裡建了公主府。
老太太院裡撥來的呂嬤嬤倒是個老成經事的,在阿棗為了出行殫精竭慮時,把個小院子管得頭緒井井,可小娘子衣裳簪環之類的事情上就一竅不通了。
公主當時九歲,情竇開得有些早,認定了衛家那神仙似的小郎君就是她將來的駙馬,可還冇竊喜上幾日,就聽聞衛六郎和鐘家十一娘青梅竹馬,等年事稍長就要訂婚的。
花宴定在初三日,雖與往年一樣是海棠宴,地點卻不是公主府,而是她邙山中的莊園,或許是怕喜新厭故的貴女們膩味罷。
“小娘子,你是如何曉得這些事的?”阿棗對她家娘子的見地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位公主最為人津津樂道的除了隋珠彈雀、蠟燭炊飯之類的窮奢極侈以外,另有她十幾年如一日的好色,固然她連駙馬都冇有半個,都人提起她來卻老是心照不宣地神采含混,活似她已經養了幾百個麵首。公主本人也冤得很:“愛美之心,人所同具,哪個不好好色呢?連賢人都說‘食色性也’,我不過是比旁人實誠些罷了。”
“那這件繡海棠枝的不是剛好麼?”白環餅搶著道。
曾氏又是一番杞人憂天,恐怕主家備下的屋舍是稀有的,她女兒去了冇屋子住,還是邱嬤嬤平靜,那是甚麼樣的處所,莫非連間空屋子都騰不出來麼?曾氏感覺邱嬤嬤的定見非常在理,旋即又開端悔怨今春冇與三娘子多裁幾件新衣裳,多打幾件新金飾,那宴會就在七今後,不管如何都趕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