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薈擱下筆,揉了揉眼睛,她身前的黑檀書案上鋪著幾篇大字,半月型的紋石墨池已經快乾了。
二孃子彷彿看破了她的心機,揉揉手腕笑著道:“有些手痠,本日就寫到這裡吧,你去與我溫一碗杏酪來,我歇一歇再看會兒書。對了,另有我那隻白玉連環,也一同取來。”
“奴婢明白,這就去查,”蒲桃皺著眉頭,咬了咬嘴唇躊躇道,“這事要不要回稟老太太和夫人?”
“依奴婢之見,臨時先彆回稟吧,萬一是我們的人弄錯了,倒叫他們白擔憂一場,”蒲桃交疊著雙手,右手食指悄悄在手背上點著,如有所思隧道,“先悄悄查訪,免得弄得民氣惶惑,本日能夠找個彆的由頭將可疑之人羈留在院中,待夜裡落鎖後再搜屋子,小娘子您看如此可好?”
“你就是濫好人,”阿棗哼了聲,輕視隧道,“讓他們狗咬狗去,那些個老婆子個個一肚子心眼,都不是甚麼好東西......是不是娘子在喚我?”阿棗放動手中活計,側耳聽了聽,揚聲答道:“哎,來啦!”吃緊忙忙地朝二孃子書房裡跑去。
“怎會不記得呢?!”阿棗越焦炙了,用指甲撅她胳膊:“你細心想想呐?”
“將簾子和帷幔放下,阿杏,你去門外守著,彆叫人走近。”鐘薈叮嚀完,便三言兩語將白玉連環失竊的事與蒲桃說了一遍,末端道,“昨日你們三個和趙嬤嬤是隨我一同出去的,你去查查昨日留在院中的下人,有哪些進過我的屋子。”
她沉吟半晌,又慚愧地對阿棗道:“我雖信你為人,但臨時要委曲你避避嫌,畢竟你是最後瞥見白玉連環的人。”
“這季嬤嬤和趙嬤嬤不是夙來交好麼?”蒲桃彼時跟著二孃子去琅嬛閣上課,錯過了這場鏖戰。
“小娘子說那裡的話,奴婢生得笨,以是凡事多留個心眼罷了。”蒲桃微微一笑,眼底卻看不出涓滴波瀾,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便回身出去了。
現在她正在替二孃子縫小衣,因為手巧,阿棗能者多勞,包辦了仆人統統貼身的針線活計。
蒲桃眸光一閃,抿抿嘴,狀似羞慚地低下頭:“小娘子慣會諷刺人,奴婢未幾嘴便是了。”
“你思疑我?!小娘子也思疑我麼?”阿棗猛地抬開端,悲忿地望向二孃子,見她並無貳言,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嘴唇抖了抖,兩顆豆大的淚珠毫無前兆地滾落下來,雙手捂著臉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