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樂走到了槐樹下,那隻影妖還睡在墳頭上,頭頂蓋著一片不知哪兒采來的荷葉,像一頂龐大的帽子。
喬楓眠:“你踢一腳嚐嚐。”
等等,補過的?
阿岑一點都不體貼他。
桓樂眨巴眨巴眼睛,仿若被渣男丟棄的無辜少女,萬分委曲。
露水滴答自帽簷滑落,滲入泥土,灌溉著新長出來的一棵青草。桓樂伸手想要將草拔掉,可抓住那柔弱根莖的時候,又不忍心了。
桓樂下來床,拉開窗簾, 拿起馬克筆在玻璃牆上寫下“1910”這個特彆的時候點。月華如水, 在他的腳邊泛動,少年穿戴老頭褲衩和白背心, 托著下巴凝睇好久,始終感覺本身還漏了甚麼。
“夫子,是我啊,半山,您還記得我嗎?”桓樂嘀咕著,內心曉得不會獲得任何迴應,卻冇推測驚醒了墳頭上的影妖。
岑深點頭,“先聯絡喬先生。”
所以是岑深一向留著它,偷偷摸摸的將它補好了,本日拿出來,為了哄他高興嗎?
大紅色的外袍上繡了兩條魚,一白一黑,叫做太極陰陽魚,也是書齋裡那兩個小瘦子名字的由來。
喬楓眠忙活了半宿,第二天一早,法力都耗空了。但這足見商四對這件事的慎重,因為商四以往畫陣,直接取六合元氣為墨,端的是輕鬆適意。喬楓眠進書齋那麼久,還是頭一次見到這塊硯台。
“對啊, 這不是最快的體例麼?”桓樂說乾就乾, 拿起一旁的襯衫穿上, “我去找四爺!”
“你如何不讓陸大哥來陪你?”喬楓眠優哉遊哉的問。
岑深深吸一口氣,目光向下掃了一眼,道:“你能先穿衣服嗎?”
桓樂隻能等,但他自從曉得“吳崇庵就是夫子”後,就再也睡不著了。怕岑深擔憂,勉強躺了一會兒,便又按捺不住的起來漫步,漫步著漫步著,就走到了隔壁的院子。
商四放下筆,走到雕欄邊與星君並肩。兩人一同望著塔裡的來來去去的幽靈,各式百般的鬼身上帶著不一樣的因果,在這虛無之地,揭示著人間百態。
桓樂這才復甦一點,不美意義地撓撓頭,“我彷彿有點太焦急了。四爺還在閉關,我去找他也不必然找獲得。”
“咯咯咯。”
他又低頭看了眼身上沾滿泥點的衣服,略有些心虛的揉了揉鼻子,放下影妖,又悄悄爬上了圍牆。
桓樂細心盯著阿誰補綴過的破洞,這低劣的針腳,莫非……是阿岑給他補的?他記得之前本身請他補過衣服,可岑深約莫看出了本身內心的小九九,直接回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