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開盒蓋,內裡是一件烏金色長袍,上繡青雲紋圖案,兩襟有著小團福字,看起來繁複華貴,隻是左邊的袖口處有一道口兒,已經被縫合,如果不細心看,幾近看不出來。
燒吧,都燒掉吧。
她一身男裝打扮,麵龐漲得通紅,鼓足了勇氣開口,聲音卻還是極小的:
那名宮女見了他,頓時一驚,整小我跳起來,趕緊跪在地上存候。
燕洵看著她,微微皺起眉,說道:“你是之前皇後宮裡的文媛?”
但是她千算萬算,如何也冇推測東南賊寇會趁懷宋內鬨而結合起來攻打東南衙門,也冇想到玄墨以堂堂親王之尊,竟然親身披甲上陣,衝鋒殺敵。
燕洵回過神,“嗯”了一聲,轉頭向著宮門行去。
他抬腳正要走,俄然嗅到遠處有一絲煙塵之氣,轉頭看去,倒是極遠處的一個拐角,一名小宮女蹲在那兒,正燒著甚麼。
赤水支流鉛華江流經此地,貫穿兩陵,因寒冬飄雪,落於江麵之上,近似梨花,本地人又稱此江為“梨花江”。
燒吧,都燒掉吧……
這是她人生中獨一的一次率性。
火舌一點點伸展而上,在那株梨樹的禁止下,將那封提早了五年都冇能送出去的手劄,一點點淹冇。終究,隻剩下一片軟軟的黑灰,掛在樹梢上,風過處,撲簌簌地飄落下來。
一眾內侍跟在他身後,大殿的門大敞開,酷寒的風吹出去,揚起滿地藐小的灰塵。殿外的陽光有些刺目,他微微眯起雙眼,站在門前,俄然回過甚去,看向深深帷幔後的那方軟榻,彷彿還是一個月前,她坐在那邊,輕聲地問:“明天早晨,臣妾叮嚀廚房多做幾樣好菜。皇上您,還來嗎?”
火舌伸展,一封封手劄被烈焰淹冇,大火燒掉了他們瞭解的最後憑據,一點一點,連同她這支離破裂的人生,一同付之一炬。
“皇上?”內侍悄悄地叫,“皇上?”
“家中可另有人?”
他的眉悄悄皺起,又緩緩鬆開,一點一點,消泯了那絲悲慘之氣。
燕洵緩緩回過身來,東南殿現在已經空寂下來,大殿裡空無一人,皇後喪期已過,東南殿的舊人都已分派各宮。現在留在這裡的,隻要兩名年老的內侍,賣力一早一晚的灑掃。
不是不敷愛,隻是愛不起。
極遠處,仍舊在抽泣的小宮女拾起地上的其他函件,全倒進火盆裡,火苗呼的一聲躥起老高,揚起鮮紅的火焰。